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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（第2页）

莫宸看着有点激动的李言，点点头，翻过身就抱住了他："想去就去。"

最近几日又是大降温，空中下起了洋洋洒洒的白雪。李言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出门了，风雪吹得他颤抖，脸色几乎比落雪还要白，只有鼻尖被冻得红红的。

约好和吴悦达在商场门口汇合，李言很远就看见吴悦达也颤抖着在门口等他，于是远远处就挥起手，跑了过去。

"等很久了吗？"李言拍着身上的雪问道。

"没有，也就一小会儿，"吴悦达笑嘻嘻的："我们去商场里吃点儿东西吧。"

"嗯。"李言点了点头。

学校里李言没有交到朋友，平日里也不会出门玩。这应该是他第一次约好和别人一起玩。商场里暖气开得很足，暖风消融着身上的冷意，周围人来人往，耳边充斥着陌生人的笑意与交流。李言的心跳扑通扑通的，他知道这份频率与吴悦达没有关系。

李言有过很多种情绪，知道悲伤有很多种，快乐也有很多种，他觉得自己已经对大部分悲伤免疫，很多时候连流出眼泪都觉得是在浪费，但快乐对李言而言却是稀缺的、陌生的，他浑身解数却不知道怎么应对，就变得不像那个总是在咬牙切齿、战战兢兢的自己。

吴悦达不知道李言在想什么，拉着他去吃了火锅，他们吃不了辣，但偏偏又进了家重庆火锅店，吃得两个人呼哧呼哧地喘气，脸上红红地冒着热汗。

还有什么？还有游戏机，奶茶，玩具店。李言感觉自己笑了，但笑又不是自己以前学来的笑，是真心实意的笑，这也是陌生的，但不是令人害怕的陌生。屈辱和不堪在这份陌生面前知难而退，李言浑身上下就像被刨过了一遍，人不疼痛，可就是突然干净明亮起来。

他们路过一家奢侈品店，李言想进去看看。他想起莫宸的生日就在寒假里，他该给莫宸买件像样的生日礼物。

吴悦达大张着嘴巴："我们真的要进去吗？"

李言说："这有什么？"

他走了进去，才知道吴悦达为什么惊讶，因为他们实在太格格不入，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没钱两个字，店员连瞅一眼都不愿意。

李言忽视着别人的忽视，看了好几条领带，知道不该摸，就问旁边的店员多少钱。

店员懒洋洋地说个数字，李言就吓了一跳，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吴悦达趁机拉起他的手走出商场。

分别的时候，李言那刚刚才被刨去的疼痛就又回来了。李言心想，快乐太短暂太短暂了，根本没有办法彻底根治他自己，他真是不喜欢。

晚上的公交要等好久，李言下车又换乘，又踏着雪一步一步回了别墅。冬天，花都凋谢，只有几棵常青树还张扬着姿态驮着厚雪。李言不喜欢冬天，但一想到冬天之后就是春天，又好像没那么难以忍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