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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（第2页）

老神父说算了，他花白的头发耷拉着，松弛的脸皮几乎不动，让万小风觉得他好像就快要死掉了。万小风说：“我很快就要去欧洲了，我可以帮你把琴带过去给她。”

老神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万小风口中的“她”是谁。虽然很清楚眼前的男孩不一定能找得到她，又或许他找到的只是一块冰冷的碑，但老神父还是笑着说：“那就麻烦你帮我把它还给希尔维亚了。”

老人从枕头底下取了一块老怀表出来，打开后里面有一张泛黄的模糊的合影，他说：“这个，也拜托你带给她。”

万小风接过怀表，看了会儿那张照片，客观评价道：“她好漂亮。”又问，“你们当初为什么分开？”

老神父没有再笑，他看着万小风，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向更久远的人：“很多事情都是没有理由的，只是时间刚好到了那里。”

万小风点点头，实际上根本没听懂。

他很快让人把老钢琴拖走了，换上了自己在酒店房间里的斯坦威。但是他没再在教堂里弹过琴，大部分时间只是坐在长凳上，看着人来人走。

偶尔他也会去教堂对面的电器维修店，跟申海的师傅聊聊天，听他吹牛说年轻的时候有过多少桃花。万小风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，陪老师傅喝了半罐啤酒，依然觉得很苦。

申海每天晚上十点都会准时给他打电话，照旧会问万小风的日常，更多的会说些学校里面的事情。开学考试他排进了前一百，今天食堂的菜色还不错，室友晚上打呼噜很响……万小风觉得申海比以前健谈了一些。

“阿海，”万小风侧躺在床上，枕套的布料里是即将散尽的薰衣草味道，“晚安，明天见。”

35.

周六一大早，申海坐了最早的轮渡回来，他没让万小风来接自己，想让他能多睡一会儿。不过最后申海还是在码头上，见到了那个正踮着脚四处观望的男孩。

清早的气温低，万小风穿的是从申海衣柜里翻出来的他以前的校服外套，尺寸大了很多，一直在漏风。申海一路走到万小风跟前，万小风才惊喜地发现了他，笑起来露出浅浅的梨涡：“阿海！”

申海帮他把外套的拉链拉高，问他：“怎么穿了这个？”

万小风啊了一声，问道：“不可以穿吗？”申海说可以，万小风便高兴地甩了甩过长的衣袖。

两人并肩走出码头，他们穿着一样的校服，像是很常见的总是一起放学回家的校园情侣。万小风伸出手，悄悄去够申海的小拇指，申海一个反手抓住他，手指穿过指缝，同他掌心相贴地握着。

白色的雾气弥漫在涯子岛，明媚的朝阳正从雾气上方升腾起来，喷薄出壮丽的晨曦。

早班的公交车在环岛路上缓慢行驶着，白雾蒙在车窗上。万小风百无聊赖地伸出一根手指在上面画画，先是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，又画了一只箭把它串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