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猜颂见到她的第一个念头是想摸她这张被打得红肿的脸,从他眼里竟看到了一丝心疼,大约是想演一出父女情深的戏码。文鸢却不想跟他叙旧,他们本就没有亲情可言。
文鸢开门见山地告诉他自己是来商议结婚的事。猜颂默住半晌,年轻时厮杀出的那股气势在割舍不断的血缘关系面前缓了下来,揉着额头,连连叹气。
文鸢听着他发自肺腑的歉意,抿唇不说话。这么多年,她不是也过来了吗?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。
直到提到文琪,她的母亲,文鸢才算有了一丝触动。忍着恼怒,文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:“你还有什么脸提她!她就算做鬼也不会原谅你的。”
文鸢不喊他爸爸,喊不出口,也不想承认。
她说得讽刺极了,故意刺激猜颂。
“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,就放过我吧,当年妈妈的罪,难道还要我再重蹈覆辙一次吗?您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我是怎么过的?天还没黑就不敢出门,看见街边的车都会发抖,不敢认识朋友,从小到大像街边剩狗,只怕会牵连任何一个人。”
猜颂当上孟邦主席前,做的生意大,出手又狠,仇家遍布,自己倒是两袖甩得利落,这些人处理不了他,苦的是那些手无寸铁的被他流连过的情人。她和妈妈像过街老鼠,东躲西藏,时时刻刻担心着被找上门。即便再谨慎也还是躲不过寻仇的结局,那些人知道猜颂有小老婆和孩子,以此拿来做要挟。
她们的命卑贱,不值一提。
妈妈过世后连葬礼都不敢办,尸体不敢领回。也是这一天,她才见到了猜颂。
看清他的脸,文鸢恍然大悟,原来她的爸爸,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坏人,根本就不是什么英雄!新闻上那张与他重合的脸,那些杀人如麻的手段,一条又一条地串联起来逐渐和猜颂重合。
当着她的面,猜颂用最残忍的手段分尸了那些人。文鸢吓得高烧了两天。
这个男人,她的父亲,并没有把她留在身边。从那以后,文鸢改名换姓,一个人从内比都搬到了仰光,她想,等上完了大学,她有能力了,一定要离开这里。
而没两年,猜颂很成功,从一个臭名昭着的大毒枭摇身一变,跟这些自治邦的军阀贿赂勾结,也分了一杯羹,当了个孟邦的武装将军。
但这些,文鸢都不知道。在她心里,对妈妈,对她而言,猜颂始终都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坏人。
尤其得知当年的一切,她恨极了他。
没有他的威逼利诱,母亲会成为舞台上最耀眼的舞者,一辈子灿烂在聚光灯下,而不是过着老鼠一样的生活,只能在没有授课资格证的小屋子里做老师,最后死不瞑目,甚至在死后还被辱尸,割去双乳,毁了脸蛋,失去引以为傲的双腿。
她曾经是那么漂亮,在灯光下翩翩起舞像世间最美丽的蝴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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