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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玄自小在静海宗长大,从未在静海宗境内见过真正的杀人魔修,往常都是在那些出门做任务的剑修弟子口中偶然听闻,魔修残忍嗜杀,毫无人性,如同披着人皮的地狱恶鬼,静海宗布下大阵竭尽全力想要抹杀魔修,没成想还是会被漏网之鱼闯进来。
也正因如此,他严厉禁止谢独一修魔,修魔者会越来越残暴无情,失去正常人性,五感愈发薄弱,变成恶鬼般的吃人野兽。
对方身上的威压,以及拳头上沾染着的沈如是的血,让谢玄头皮发麻,脑海里不由自主涌现出人类对魔族的恐惧,那是深深印刻在骨髓和血液里的种族压制。
是和面对他家小破烂时完全不同的感受。
他会怜悯一只受伤的懵懂小狼,但绝无可能对一只强悍的凶残恶狼产生任何怜悯的想法。
“放开。”谢玄毫不犹豫地一剑挥退他,声音冷冷的:“你闯进大阵定然已经惊动了静海宗大乘期长老,不多时他们就会赶来杀掉你,你最好现在就离开这。”
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打得赢眼前的魔修,但只要能把这魔修威吓走,离开他的茅草屋附近就好。
听到他的话,谢独一没有出声,只是凝视着他的剑尖,胸腔仿佛堵住湿透窝囊的棉布般,不上不下地郁结着。
对上谢独一阴沉的眼神,谢玄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得对方不满,也来不及去细想,他只知道对方现在就是一头蠢蠢欲动想要咬死自己的恶兽。
他不能坐以待毙。
想到这里,谢玄猛地出剑,他虽是丹峰弟子,但也学过几招静海宗剑法。
“想杀我?”他死死按住谢玄的手腕,把他按倒在柔软的干草从中。而后动作缓慢却十分强硬地掰开他的手指,抽出他手中的剑。
手指这么细,和他现在的大手相对比,仿佛再用些力就会掰折似的。
从前他身高比谢玄要矮得多,全然没察觉到谢玄身上竟然有一种不可名说的脆弱感。
一个脆弱的人类,却把魔族少主当成亲儿子一样抚养长大。
谢玄有想过今天么?
——有想过自己会被亲手养大的儿子玩弄于鼓掌么?
思绪收回,谢独一恶趣味地将谢玄困在身下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玄脸上的表情,捕捉他每一次微皱的眉头和眼底的惊慌,低低到:“嗯?那么怕我?”
谢玄怎么可能不怕,是个人都怕死,更何况他就是个炼丹的。
沉默的谢玄,让谢独一有些不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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