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不幸的是,自由注定是多元的、喧嚣的、混乱的、充满差异和冲突的,正是基于对自由的这一现实主义理解,美国的开国之父们构建了一种以接纳私利、接纳派系、接纳冲突为前提的民主体系,但对于法国的革命家而言,将各派思想统一到神秘而模糊的“公共意志”中则是当务之急。在革命走向失控之际,罗伯斯庇尔写道:“我们必须拥有单一意志。这个意志只能是共和的意志或是保皇的意志……内部威胁来自资产阶级,要打败资产阶级,我们必须发动人民。一切已经准备就绪,要将人民置于资产阶级的统治之下,要让共和国的捍卫者在断头台上死亡。”[7]于是,革命的恐怖不但可以被接受,而且成为一种道德义务,“没有道德,恐怖统治会毁灭一切;没有恐怖统治,道德便毫无用处。恐怖统治就是正义”。
可见,在法国革命中,“不自由民主”的崛起,与其说完全是某个或者某些政治强人操控权力的结果,不如说它内置于革命者们如何理解政治、如何理解社会,乃至如何理解人性。这种民主模式的构建既是一个自上而下的过程,也是一个自下而上的过程。就“上”而言,统治者往往需要打压异己者来维护自己的统治,而就“下”而言,民众则往往渴望一种万众一心的“短平快”救世方案。这也是为什么不自由的民主本质上是一种威权—民粹主义,它的一头是威权,另一头则是民粹。
遗憾的是,不自由的民主绝不仅仅是“法国往事”。几百年来,在新兴民主当中,它是一种流行病。无论是第二波民主化中的德国或西班牙,或者第三波民主化中的诸多新兴国家,相似的模式不断浮现:民主在上升,自由却成为其牺牲品。一个运动型的政党在一个魅力型领袖的领导下,通过民意赢得权力,再通过打压自由来赢得更多选票,下次胜利后更加严厉地打压政治自由,由此形成一轮又一轮的恶性循环。民主不但没能约束权力的滥用,反而为滥用权力提供了合法性。
然而,失去自由的民主真的能够得以维系吗?这就像只有一个品牌的电脑市场会出现产品的升级换代吗?即使会出现,恐怕也不如竞争压力之下的产品改良那么有效率。民主的智慧来自演进的可能,而演进需要试错的空间。或许法国革命中的一个细节提供了暗示:1793年宪法——也是最民主的雅各宾宪法——6月份刚出台,10月份就被搁置了,公共安全委员会以情势紧急为由,宣布暂时搁置宪法,但为了表达对宪法的诚意,他们郑重其事地把宪法文本放到了雪松木箱子里以备后用——只是,这部宪法再也没有被拿出来过。
显然,扎卡利亚是对的:民主和自由有交叉之处,但它们并非同一事物。民主是关于如何产生执政者的规则的,而自由则是关于如何限制执政者的规则的。遗憾的是,学习民主可能比学习自由要容易得多,因为前者是一种制度,而后者是一种习俗。制度改写易,移风易俗难,这种不对称或许正是为什么新兴民主常常掉入“不自由民主”的陷阱。在任何国家,当政治制度迅速变革,它都可能与既有的政治习俗脱节,只能停下来等待文化缓慢的变迁。遗憾的是,人类政治文明的变迁没有捷径,它必须穿过千千万万人的心灵。
* * *
[1]伊恩·戴维森,《法国大革命:从启蒙到暴政》,鄢宏福、王瑶译,天地出版社,2019,第351—352页。
[2]Geoffrey Ellis, The Napoleonic Empire, New York: Palgrave Macmillan, 2003, pp.121-122.
[3]Simon Schama, Citizens: A Chronicle of the French Revolution, New York: Alfred A. Knopf, 1990, p.1286.
[4]伊恩·戴维森,《法国大革命:从启蒙到暴政》,2019,第180页。
[5]伊恩·戴维森,《法国大革命:从启蒙到暴政》,2019,第181页。
[6]Jacob Talmon, The Origins of Totalitarian Democracy, London: Mercury Books, 1961, p.41.
[7]伊恩·戴维森,《法国大革命:从启蒙到暴政》,2019,第199页。
9. 埃及:从“阿拉伯之春”到“阿拉伯之冬”
“阿拉伯之春”,大家应该都知道。2011年初,突尼斯小贩布阿齐齐的死像一根火柴,点燃了一场席卷整个阿拉伯地区的革命,这场革命被称为“阿拉伯之春”。在这场风暴中,阿拉伯地区的威权政府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塌——先是突尼斯的本·阿里政权倒台,然后是埃及的穆巴拉克政权,然后是利比亚的卡扎菲,然后是也门危机、叙利亚危机,等等,连沙特阿拉伯这种常年昏昏欲睡的国家,街头也一度涌现出很多抗议民众。
一开始,无数人感到欢欣鼓舞。毕竟,第三波民主化浪潮席卷了全球,却迟迟没有触及阿拉伯地区,以至比较政治学界存在着一种“阿拉伯地区例外论”——注意,是“阿拉伯地区例外论”,不是“伊斯兰地区例外论”。为什么呢?因为信奉伊斯兰教的地区不仅仅是阿拉伯地区,还有印尼、印度的相当一部分人口、土耳其、南欧部分地区、中亚各国等,而这些国家中有一些也进入了民主化浪潮。“阿拉伯地区例外论”认为,由于阿拉伯地区的石油经济,它特殊的地缘政治环境,加上对伊斯兰教的保守主义诠释等因素,阿拉伯地区走向民主的可能性不但低于世界平均水平,而且低于伊斯兰文明的其他地区。
但是,“阿拉伯之春”猝不及防地出现了,一个个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威权政体居然倒塌了。穆巴拉克在位已经30年,本·阿里在位25年,卡扎菲在位42年,但是,一个小贩之死就唤醒了民众,人们发现,原来这些铁腕强人不过是“纸老虎”,大多不堪一击、在抗议声中丢盔弃甲。所以,一些人认为,原来阿拉伯地区也并不是什么例外,只不过解冻得比较晚而已。
威权倒台≠民主转型
显然,今天回头看,这种看法过于乐观。虽然第三波民主化在所有地区都充满了挑战,但是像阿拉伯地区这样几乎可以说是全军覆没的,却是绝无仅有。为什么说“几乎全军覆没”?我们看一看阿拉伯各国的政治现状即知:在埃及,短暂的民主实验之后很快发生政变,新的军人政体甚至比穆巴拉克时代更加高压;在利比亚,卡扎菲倒台后,出现了多个政府,陷入内战;在也门,陷入逊尼派和什叶派的内战,成为伊朗和沙特两个地区性大国的代理战场;在叙利亚,根本没有来得及转型,就陷入一团乱麻的内战……唯一的例外是突尼斯,在最初几年的挣扎之后,它的民主政体终于站稳了脚跟,但它的治理绩效也乏善可陈。所以,纵观整个阿拉伯地区,短短十年,“阿拉伯之春”已经变成了不折不扣的“阿拉伯之冬”。
看来,正如人们对“阿拉伯之春”的出现没有心理准备,它流星般的坠落同样令人错愕。为什么会错愕?或许是因为,在当代世界,人们倾向于直接把威权倒台等同于民主转型,把民众反叛等同于民主革命。这是一个常见的认知陷阱。当我们看到一个专制政府被推翻,我们往往直接假定之后会是民主崛起。但是,历史告诉我们,一个威权政府的倒台更普遍和常见的后果是另一个威权体制的建立,甚至是无政府状态或者战乱的出现,没有什么理由认为专制倒台之后会自然而然地出现民主政体。
附:【本作品来自互联网,本人不做任何负责】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腹黑毒女神医相公作者:墨十泗内容介绍:冬暖故坐着黑道第一家族的第一把交椅,没想过她会死在她只手撑起的势力中。也罢,前世过得太累,既得重活一世,今生,她只求岁月静好。可,今生就算她变成一个哑巴,竟还是有人见不得她安宁。既然如此,就别怨她出手无情,谁死谁活,干她何事?只是,...
系统日记4.2 新宿主是个der。 系统日记5.6 对不起我才是der。 当背景板其实没什么,拯救女配也没什么。但是—— 我让他哄哄妹妹,他不去。 我让他顺着妹妹,他随缘。 我让他把妹妹视作宝贝,他劝妹妹自力更生靠自己。 我觉得这样很不可以。 然而事实证明,野哥没有不可以。 世界一: 祖安公主卑微求爱——?有哥哥还要什么傻逼男主。 世界二: 四岁半反派童年悲惨——哥哥在手,团宠我有。 …… 1.男主视角。只有妹妹,没有嫂子。...
公元前,战国时代,秦国大将白起历经沙场,独步群雄,以百步穿杨之技、万夫不当之勇闻名于世。然而,功高盖主终被赐死,魂魄不散重生于凡世。这一世,他注定卷入纷争与玄妙的炼炁世界,面对宿世仇敌、天道雷劫,再谱不朽传奇。......
大寒冰洋的东西彼岸,是文明和野蛮。三大王国的所及之处,是枪火和傲慢。圣光之下的教会教团,是天使的战剑,还是凡人的王冠。七座高塔被临凡的星星压垮,璀璨照耀人间。十字星河之下,你我继续远涉江海大山。请不要问我旅途有多远,反正....反正。我有同尘伞,可上九重天。......
太上道门情节跌宕起伏、扣人心弦,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其他类型小说,太上道门-在下王烟墨-小说旗免费提供太上道门最新清爽干净的文字章节在线阅读和TXT下载。...
这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时代,更是许多人即使知道危险,却又梦寐以求的时代。项昆仑:李逸,你想要和我一起看看巅峰上的风景嘛?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