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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（第2页）

皇后温柔的远山眉也不免微蹙，她看向庆宗，见他满手汁水，嫌弃地扔了之前那枚，又拣起一颗将没吃的荔枝准备剥开，幽幽道：“何题云，你说重点。京河上的船那么多，沉的哪两艘船？”

何题云结巴，“是，是福建路、荆湖北路来的两艘。”

庆宗睇他一眼，脸色微变：“船上有什么？给朕想好了再说！”

“福建路的是一整船小龙凤和大龙凤，荆湖北路的船，装的是些杂货，和，和粳米八百袋......还有一千块融了的，未烙印子的金锭。”

龙凤茶团是茶中之王，历来都是贡品。

外销上好的时候能比生丝跟精瓷更叫得上价，按这季节，那艘船上的必然是今年福建路春雨前采下的第一批尖茶。

船一沉，庆宗没了贡茶喝，朝廷今年上半年的钱也没得挣，还格外损失粮食和金锭，足足一千块的金子，少说万两。

庆宗扔了荔枝，也彻底撂了筷子：“去，搬个椅子给他。”

急政不分场合，不许压报，这是庆宗钦定的规矩，沉船事大，所以他亲审何题云。

可片刻后，帘后的女眷都隐约听见庆宗一言：“何题云，你今年也五十六了？朕看啊，你老眼昏花，这种看管官船的活你干不来。朕亲自问你，你却一问三不知……回去吧，让江隆送送你，注意不要走错了路，让人先沉了你手里的船，又撞了你腿下的马。”

何题云还有什么不懂的？

他身子从椅子上滑下去，将头顶帽子一摘，头便狠狠磕在地上，额心登时留下一块血红的印子。

宴会最后在三公主宋临的解百环中结束，她跟着机巧处的工匠练了许久，庆宗却非说她舞弊，将宋临气得跳脚。

“呵呵。”庆宗笑眯眯道：“不逗你了。”他命人拿来一对手钏赏赐给宋霖，拍了拍她的脸，“好女儿，你下去坐，叫你哥哥过来。”又对江隆道，“请萧王来。”

宋澈与宋治都离开那堆酒肉林子到了庆宗面前，身后大圆桌里的冰雕也已经化了一大半。

冷气梭巡。

庆宗审视他们：“这沉船的案子不小啊。朕也老了，那京河不在太阳底下巡查个四五天，走过一遍都不能算去了。

朕将案子交给你们，十五天，朕给你们十五天，翻过这个月之前，你们两个各自来上朝，都给朕一个初判，届时让大臣们也都听听怎么沉的，前因后果说清楚，怎么补救也想一想。用什么法子查朕不管，只有一点。”